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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艺术研究》 | 汪月——少数民族器乐舞台化实践的双重视角——以藏族弦子《盛世弦音》和《弦舞传承》为例

来源: 西藏自治区民族艺术研究所 作者: 发布时间: 2026-06-05

作者简介

汪月,西藏大学艺术学院中国少数民族艺术 2022 级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西部项目“西南地区各民族濒危乐器抢救性发掘与数字化保护研究”(项目编号:25ED258)阶段性成果。


摘要:藏族弦子是藏族传统艺术形式,在其当代发展中,云南德钦的器乐合奏《盛世弦音》与四川巴塘的小型舞剧《弦舞传承》是藏族弦子舞台化实践中的两个典型范例。两部作品风格迥异,却从不同维度展现了当代弦子艺术的创新路径:前者依托滇西北多民族文化交融的独特环境,通过宏大的合奏形式,演绎弦子艺术的时代新貌;后者立足“弦子之乡”巴塘的悠久传统,以歌舞乐结合的方式,聚焦弦子技艺的传承故事,在舞台上生动呈现师徒授艺、家族传承等鲜活场景。从创作构思、艺术呈现到传播影响,两部作品既体现了藏族弦子当代表达的多样性,也反映出非遗艺术在传统根基与现代创新、地域特色与文化共性之间的探索与平衡。

关键词:藏族弦子;舞台化;文化交融;时代创新

中图分类号:J6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ISSN1004-6860(2026)01-026-007


藏族弦子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历程中,舞台化成为其最具标志性的当代转型路径。这种转变打破了弦子艺术原有的文化场域边界,从深植于民间节庆仪式与日常生活场域到如今登上现代公共文化空间的舞台,实现了“生活中的艺术”到“艺术化生活叙事”的转变。当代的弦子艺术既保留了民族文化的基因密码,又在当代语境下焕发出新的传播,传承活力与审美价值。


一、“声”与“舞”:舞台呈现的两种路径


《盛世弦音》《弦舞传承》两部作品最直观的区别在于其艺术表现的核心,前者聚焦于弦子的“声音”,致力于将其器乐化,交响化;而后者则侧重于弦子中“舞”的表达,将弦子作为戏剧化叙事的核心道具。

(一)《盛世弦音》:以器乐合奏为核心的“声”之交织

《盛世弦音》是云南省迪庆州文化馆音乐部主任定主培楚创作,以藏族弦子作为核心乐器的少数民族器乐合奏曲。定主培楚身兼创作者、指挥者与表演者三重角色,他对作品有着深刻理解与把控。在交流中,他谈及创作初衷时表示,当下很多少数民族器乐的舞台表演过度追求现代化,过度添加现代元素,反而丢失了传统精髓,难以完整展现藏族弦子的原生特色。因此,他希望通过这部作品,既能最大程度保留藏族弦子的传统韵味,又能契合现代审美,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平衡点,实现这一民族艺术的传承与传播。为此,作品以弦子乐器为主体,全体表演者呈坐姿执弦子演奏,将观众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听觉维度。其“声”的创新体现在:

其一,传统旋律与现代编曲的融合与应用。“《盛世弦音》的核心旋律源于定主培楚多年来深入迪庆州德钦县乡镇村落的实地采风。他走访当地老一辈传承人及民间艺人,收集整理传统弦子曲调,将这些音乐素材作为创作根基。在保留藏族弦子原始旋律韵味的基础上,运用现代音乐编曲手法,对曲调节奏、和声进行创新处理,既留存了弦子艺术的传统旋律,又赋予其符合当代审美的时代风貌”

《盛世弦音》的第一乐章是全体表演者拉奏纯弦音的传统弦子曲《日瓦》,在云南德钦,有关《日瓦》这一独特曲调的来源,至今流传着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法称,《日瓦》是一首极为古老的曲调,它将唱歌、跳舞、拉奏弦子三种艺术形式巧妙融合,现流传于德钦县燕门乡古扎村;而第二种说法认为,《日瓦》是由云南省藏族弦子演奏技艺传承人白扭拉奏的传统曲调。关于它的流传地,如今已难以确切考证,白扭凭借着对弦子艺术的热爱与执着,将《日瓦》这一曲调完好地保存并传承下来;第三种说法是,《日瓦》最初是一首锅庄序曲,在某些地方,人们在跳弦子舞之前也会演奏它。

因此,《日瓦》现被视为弦子序曲。当其旋律终了,表演者齐声高呼“拉索”,顺势引入第二乐章的快板段落。此时打击乐器融入其中,与弦乐形成精妙配合,既未掩盖弦乐的主体旋律,又为快板增添丰富层次。作品的第三、四乐章采用同一旋律,但因第四乐章融入人声演唱,其节奏更为激昂热烈,这一编排与藏族弦子传统曲调结构高度契合。传统藏族弦子曲调由慢板、中板、快板三个部分构成,各部分重复演奏后自然过渡,旋律保持一致,仅通过节奏渐快推进情绪,且具体速度由表演者根据现场氛围即兴掌控。《盛世弦音》的第三至五乐章延续了这一传统结构逻辑,第五乐章虽在旋律上有所变化,但仍是基于前两章旋律的延伸与变奏,在传承中实现突破。当第四乐章的歌声响起,悠扬的竹笛旋律适时加入,与弦乐、打击乐交织缠绕。弦子的婉转、竹笛的清亮与歌声、鼓点声彼此呼应,宛如一场灵动的四重对话,共同讲述着生活的富足与美好,将藏族人民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与热爱娓娓道来。

作品中的歌词大意为:“我的爱人啊,你看到了吗?远处的草原上是自由自在的羊群,它们如同点缀在绿色田野中的颗颗珍珠,绿草茵茵的草原上各处生机勃勃,羊群与白云融为一体,和青山、绿水、蓝天交相辉映,时光静静流淌,自然万物和谐共生。白云深处,是我们生活的山谷,人与人之间和睦友好,相互爱护,亲如一家,我们的生活幸福美满,快乐如影随形。”这是一段赞颂大自然,表达人与人之间相处其乐融融的歌词,同时阐释了当地人惬意舒适的生活状态。

其二,乐器音域的拓展。定主培楚在作品的编创中与旋律声部的安排上加入了八把大弦子的参与,大弦子也可称为低音弦子,《盛世弦音》中低音弦子的出现不仅拓宽了藏族弦子的整体音域,也是其传统表演形式的重要突破。这八把大弦子承担了作品中的低音声部,虽然在作品的整体效果上低音弦子的音色略显单薄,但这也是少数民族器乐由传统的齐奏形式走向合奏、重奏的积极尝试,丰富了弦子表演的音域和色彩。

其三,文化元素的交融。《盛世弦音》开篇巧妙地以弦子重新演绎汉族二胡经典作品《二泉映月》的片段,这不仅展现了二胡与弦子两种乐器的艺术交融,更折射出藏汉音乐文化间的深层互动,这是藏族音乐对汉族音乐元素的吸收接纳,亦是不同民族音乐体系间的相互渗透,彰显出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特质。

(二)《弦舞传承》:以情节叙事为推动的“舞”之表现

与《盛世弦音》的纯器乐呈现不同,《弦舞传承》是一部小型舞剧。它将弦子传统“圈舞”形式进行拆解,通过双人舞、群舞等多种舞蹈队形的编排,以戏剧化的方式讲述巴塘弦子的传承故事。其“舞”的叙事性体现在:从集体歌舞到舞台叙事,传统的弦子表演主要侧重于歌、舞、乐的表现,虽然在弦子的歌词中有文化记忆的传达,但无情节表现,这种现象在舞台演绎中被打破,编创者、表演者开始通过舞蹈、音乐语汇书写叙事线索。在《弦舞传承》中,将弦子的传统圈舞形式拆解为一个个场景串联,通过双人舞、群舞等编排讲述巴塘弦子的传承故事。

舞蹈语汇的戏剧化创新:女性表演者的舞蹈动作依然是巴塘弦子的传统动作,而男性表演者在演绎时加入了戏剧化的肢体表达,如“蛙步弹跳”“单膝跪拉”等创新舞步;又如在《弦舞传承》的高潮段落,表演者将弦子视为“火炬”,通过三代舞者的接力传递,使弦子成为连接历史记忆、当代传承、未来发展的符号媒介。这种转变并非脱离了传统,而是通过乐器功能的“转译”,使得巴塘弦子在脱离原生文化场域转入舞台表达后,依然能以视觉化、仪式性的方式激发观众的情感共鸣与文化认同。

乐器功能的解构与重构:在表演中,其乐器功能的转变是巴塘弦子在现代化变迁发展中最为明显的投射。弦子这一乐器在整个表演中,其发声功能不再是核心,作为舞蹈道具和文化符号的功能则更为突出。这种功能的解构与重构,是巴塘弦子在当代文化语境中的适应性转变,当弦子从“奏乐伴舞”的乐器转化为“以舞传情”的载体,弦子由原色转变为彩绘,其形制、外观本身便成为文化记忆的视觉符号,表演者手中的弦子不再仅用于拉奏旋律,而是通过各类舞蹈化动作,将乐器转化为能够被直观感知的文化符号。


二、“在场”与“演绎”:传承叙事的双重表达


两部作品都以“传承”为核心主题,但采用了截然不同的叙事方式:《盛世弦音》通过表演者的真实身份表现活态传承现场;而《弦舞传承》则在舞台上“演绎”了一个关于传承的故事。

(一)《盛世弦音》:三代同台的活态在场

《盛世弦音》的传承叙事并非通过情节,而是通过表演者本身的“在场”来完成。在2024年德钦弦子节的《盛世弦音》的表演中,表演者的人员配置里既有德钦县文化馆两任退休馆长徐光平、格玛品初,又有现任迪庆州文化馆音乐部主任、作品创作者定主培楚,三代文艺工作者同台,完成了传统技艺在当代的接力;从传承人的角度来看,云南省藏族弦子省级传承人白扭(67岁)、白玛扎史(44岁)与次仁都吉(19岁)同台演出,形成藏族弦子的老中青三代传承梯队。次仁都吉是《盛世弦音》中最为年轻的表演者,现就读于云南艺术学院附属学校,作为“藏族弦子进校园”项目培养出的优秀代表,他的出现象征着传承的新生力量正在崛起。

同时,傈僳族艺人的加入为作品注入了文化认同的活力。来自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的、并于2025年被确立为藏族弦子县级非遗传承人的傈僳族王志才,作为活跃于藏族弦子艺术舞台的代表性人物,凭借对藏族弦子演奏与制作技艺的精湛掌握,成为跨民族音乐交流的具体体现。生长于多民族聚居环境的他,在长期文化浸润中爱上弦子艺术,演出时以专业且富有感染力的表现,与藏族表演者默契配合,生动诠释了少数民族优秀文化成果的跨族群共享与传承。

(二)《弦舞传承》:舞台戏剧的符号表达

与《盛世弦音》的活态在场不同,《弦舞传承》则将“传承”这一主题戏剧化、符号化,通过精心编排的传承情节在舞台上进行演绎。伴随着巴塘弦子传统曲目《俄日洛》开场,悠扬乐声如同一卷缓缓展开的历史长轴,诉说着巴塘弦子的悠悠过往。一位弦子手率先登场,踏着韵律十足的舞步,引领着女性表演者们款款步入舞台。待众人就位,弦子手与一名女性表演者继续演绎,其余表演者则错落分布,半数俯身蹲下,半数挺立身姿。就在此时,两位孩童(一男一女)悄悄站到站立表演者身后,好奇地张望着专注演出的一男一女两位表演者。这一幕恰似复刻了笔者田野考察时,从弦子艺人口中听闻的童年记忆,许多人正是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中,开启了与弦子艺术的不解之缘。而后,男童与弦子手学习弦子,女童则跟随女性表演者的舞步学习弦子舞,两位成年表演者为两孩童整理表演服饰,象征着学成后孩童们逐渐长大成人。


《弦舞传承》中的表演场景(排练版)


当《俄日洛》舒缓的旋律渐息,激昂的快板旋律响起,数位年轻弦子手与女性舞者纷纷涌入舞台,这也宣告着传承新生力量的迅速兴起。在将创新舞蹈动作融入表演期间,不断变换队形。随着节奏愈发紧凑,两位孩童在青年传承人者的映衬下迈着轻快步伐登上舞台,自在起舞。不远处,最初引导他们接触弦子艺术的老一辈表演者静静伫立,与中间活力四射的青年表演者形成对比。舞台上,老中青三代的站位恰似时光的流转,象征着老一辈目送年轻一代不断成长,见证巴塘弦子艺术薪火相传。快板旋律结束,《俄日洛》的经典曲调再度响起,两位年事已高的表演者缓缓登台。岁月的流逝让他们行动不再自如,望着他们佝偻的背脊和不再灵敏的脚步,身旁的孩童立刻上前搀扶。演出进入高潮,老一辈传承人立于舞台中央,青年表演者围成外圈,众人共同将两位孩童高高托起。老一辈弦子手郑重地将手中的弦子交到孩童手中,象征着技艺与使命的传承。最后,两位孩童高举弦子,完美诠释了巴塘弦子艺术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的动人图景。


弦舞传承的最后一幕(排练版)


作品由“巴塘金弦子艺术团”表演,体现了传承主体从民间艺人向职业化艺术团体的转换。在巴塘县,《弦舞传承》的实践载体已从传统民间场域转向专业表演空间,以“金弦子艺术团”为代表的职业化艺术团体成为核心传承力量。传承主体的构成不再局限于非遗传承人单一脉络,而是以专业团体的表演者与舞蹈编导、音乐制作人等专业创作者共同构建起多元性的传承体系。这种转换既保留了非遗传承人的技艺核心,又通过专业团队的现代艺术创作理念,将弦子的肢体语言、音乐形态与叙事逻辑进行系统化重构,使传统艺术在当代舞台叙事中获得新的诠释维度。


三、“场域”与“剧场”:表演空间的两层意涵


藏族弦子作为藏族传统艺术形式,植根于高原生活,主要活跃在农闲时的群体娱乐、民俗节庆,或是婚礼、新居落成等喜庆场合,这种基于日常生活的特质,使其具备鲜明的原生性。然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快速推进,藏族弦子的生存环境发生显著变化。它不再局限于高原峡谷间,开始登上城市的各类舞台,在更为广阔的空间中传播与展示。表演空间的转变,推动藏族弦子的表现形式不断革新。以往单一的“男奏女唱、围圈起舞”模式,逐渐向多元化发展。无论是表演队列的编排、服饰的设计,还是传统曲调在节奏节拍上的处理,都因应现代舞台需求而改变,开始发展为从原生民俗性、仪式性文化语境走向以娱乐性、审美性的“原形态”文化的呈现。除了艺术表现形式与传承叙事的差异,两部作品选择的表演空间也截然不同,这不仅影响了观演关系,更深层次地反映了两部作品的文化定位与艺术追求。《盛世弦音》首演是在2024年德钦弦子节作为开场节目在露天舞台演出,而《弦舞传承》则在配有专业灯光音响的封闭式剧场内呈现。

(一)《盛世弦音》:露天舞台的在地性与开放性

《盛世弦音》选择露天舞台,尤其是在德钦弦子节这样的公共节庆活动中表演,本身就是对其原生文化场域的一种致敬与回归。弦子源于乡间田野、村寨广场的日常生活与集体欢庆。露天舞台的开放性、天然性打破了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物理与心理隔阂。观众不再是单纯的观看者,而是节庆氛围的共同营造者。就拿《盛世弦音》的首演舞台来说,是在梅里雪山飞来寺观景台上,舞台的背后是连绵的梅里雪山与广阔的蓝天,自然景观成为演出的宏大背景,这与作品歌词中赞美自然、歌颂生活的主题形成互文。这种“在地化”的表演空间,使得《盛世弦音》的不仅是听觉的艺术,更是一种与环境、社群紧密相连的文化实践。

(二)《弦舞传承》:封闭剧场的聚焦与沉浸

与此相对,《弦舞传承》的演出剧场是一个封闭的剧场空间。剧场里台下的幽暗环境与台上的灯光设计是为了共同呈现《弦舞传承》的戏剧化叙事。舞台上的灯光能够引导观众的视线、渲染情绪,将舞台下观众的注意力聚焦在舞者的身体语言和情节发展上,舞台上灯光的变换将《弦舞传承》的叙事性层层递进,在剧场中,弦子脱离了“地方性知识”,转而成为一场精心设计的剧场美学。观众通过沉浸式的观看来理解弦子作为藏族文化符号与弦子传承背后的情感逻辑,这是一种将非遗“作品化”“经典化”的尝试,其目的是将弦子创造为一个可以被反复观看、深度解读的舞台文本。

因此,从露天场域到封闭剧场,不仅是物理空间的变化,更是两种不同舞台化思路的体现。

《盛世弦音》借由开放空间回归传统,突出文化的在地性;《弦舞传承》则利用剧场空间进行艺术加工与再度创编,更为强调叙事的完整性。


四、“守”与“变”:文化功能的双向拓展


面对当代少数民族乐器的舞台化转型,《盛世弦音》和《弦舞传承》分别在“守”与“变”中做出了不同侧重的选择,均拓展了弦子艺术在当代的文化功能。

(一)拓展器乐本体,走向文化共享

《盛世弦音》的实践,核心在于“守”住了弦子作为乐器的本体特征,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创新。它通过器乐化的改编,极大地提升了弦子艺术的审美性和专业性。这种对“原形态”文化的提炼,不仅能引发藏族观众的情感共鸣,更能凭借纯粹的音乐魅力感染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实现了少数民族优秀文化成果的跨族群、跨地域共享,有力地推动了文化的传播与推广。

(二)拓宽艺术边界,推动大众传播

《弦舞传承》的编创则更大胆地对弦子的传统功能进行了“解构”与“重构”。弦子这件乐器在整个表演中,其发声功能不再是核心,作为舞蹈道具和文化符号的功能则更为突出。这种功能转变,是巴塘弦子在当代文化语境中的适应性转变,当弦子从奏乐伴舞的乐器转化为以舞传情的载体,弦子外观也由原色转变为彩绘,其形制、外观本身便成为文化记忆的视觉符号,表演者手中的弦子不再仅用于拉奏旋律,而是通过各类舞蹈化动作,将乐器转化为能够被直观感知的文化符号。这种转变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乐器的发声功能,却极大地增强了表演的观赏性和故事性。戏剧化的实践降低了观众的欣赏门槛,使不熟悉弦子音乐的观众也能通过直观的舞蹈和情节理解其文化内涵。

同时,它也拓展了传承与传播的维度,在传统语境中的弦子传承首要条件便是掌握其演奏技艺,而乐器功能的变化使得弦子逐渐转变为侧重肢体表达的综合性道具,故传承群体得以扩大,也能让更多不擅长传统演奏的年轻人,可通过跟跳、模仿等舞蹈训练参与其中,形成演奏传承与舞蹈传承的双线并行。这种多元传承路径,既保留了弦子作为乐器的本体特征,又通过舞台创新为其注入现代审美基因,在传统与现代的解构与重构中,巴塘弦子突破固有框架,于当代文化语境中探索出多元发展方向。


结语


《盛世弦音》聚焦器乐化的创新探索,《弦舞传承》侧重戏剧化的实践表达,二者恰似藏族弦子舞台化呈现的一体两面,展现了少数民族艺术在当代语境下的发展活力。前者从“声”的维度出发,实现了对音乐本体的深度挖掘与艺术升华;后者聚焦“舞”的内核,完成了肢体语言的演绎与乐器表达的重构。这两种舞台化的实践方式,皆是立足传统根基,面向未来发展的积极探索,同时也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实践范本。


注释:

①笔者根据定主培楚的访谈整理。笔者面对面访谈于定主培楚,2024年10月15日,香格里拉:云南省德钦县摄影者商务酒店。

②图片由巴塘县金弦子艺术团团长邓珠吉村提供。

③巴塘县金弦子艺术团团长邓珠吉村提供。

④赵书峰.原生民俗性与舞台审美性——“云南省第十届民族民间歌舞乐展演”观后感[J].人民音乐,2019(08):2.


说明:

原文刊载于《西藏艺术研究》2026年第1期:音飞乐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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